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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那扇刷着半哑光灰漆的门，最先撞进眼里的不是亮得晃眼的展示屏，是墙角堆得整整齐齐的样册堆，封皮上还沾着一点点没擦干净的墨点——那是刚整理好的、攒了小半年的本地客户案例，风从巷口吹进来，带着扬州老城区巷子里晒过桂花的旧木香。
沿着铺着浅灰地毯的走廊往走，左手边的样品墙从地面顶到天花板，不是按时间堆的，是按品类码的：食品类的包装设计稿、文旅类的VI小样、还有刚做完的展厅设计的效果图，每一张旁边都贴了小纸条，写着“客户要的是‘像自己家的老铺子’”“这个色号是扬州本地蓝，去年他们提过要贴合巷子里的青石板”。墙根蹲着个刚改完稿的小伙子，抬头擦了擦额角的汗，说“我们这200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每个手里都攥着至少三个客户的活，就怕慢了，也怕粗了，毕竟品牌策划这事儿，差一点就不是那个味儿了”。
转到开放设计区，能看到十几个工位连在一起，每个人面前的白板上都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，不是随便贴的，是按“品牌策划的核心逻辑”贴的——比如一张明黄色的便签上写着“要让扬州人看到就点头，外地人看到就想逛”，一张淡绿色的便签上画着半瓣橘子。边上的组长端着两杯菊花茶走过来，把其中一杯递到手里，说“我们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每个案子的第一步都不是坐下来聊方案，是蹲在客户的铺子里坐半天，喝他们的茶，看他们怎么招呼客人，听他们说最实在的需求——品牌策划不是造个假东西，是把客户本来就有的好，给它理清楚，让更多人看到”。
走到最里面的打样桌，桌上堆着刚印好的样稿，还有几包没拆的特种纸，负责打样的老师傅正拿着放大镜凑在样稿的烫金部位看，手指还沾着一点点金粉。他头也没抬地说“我们代采的物料都是货到付款，就是怕客户担风险——你要是要的纸缺斤少两，或者颜色和样稿差了半度，直接拒收，钱不会垫着，我们也不跟供应商扯，就重新来，反正不能让客户担冤枉的心思”。
上个月刚收尾的扬州本地酱菜客户的案子，设计师蹲在客户的老作坊里待了三天，帮着摆酱菜缸，看老板给客人装酱菜的手法，最后品牌策划定了“缸边酱”的名字，包装用了老陶缸的纹理，还有扬州剪纸的小图案，客户拿到样稿的时候，攥着设计师的手说“这就是我想要的，像我家传了三代的酱菜，实在”。
走到门口回头看，那扇半哑光灰漆的门，里面的灯还亮着，有人在白板上贴新的便签，有人在对着电脑改VI的色值，样册堆的最上面，放着一本刚印好的、封面带着扬州雕版印刷纹理的画册。风又吹进来，带着巷子里的桂花香气，混着墨点的味道，那是二十年的老手艺，慢，但是扎实。